束灵之书无声无息地飞了下来，打开书页给艾什展现文字：“十个盗贼，其中有鸦主伊莱，大家都没睡，都坐在一起，我想大概是鸦主伊莱欺骗他们在这里等你。”

艾什点点头，把皮革斜挎包和X字型绑带摘下来放在地上，她拔出灰谷之刃握在手里掂了掂，轻轻呼吸着又闻闻身上的味道，依然残留着血腥味和烟味，混合的味道太明显了。

眼睛掠过湖面，艾什咬紧牙关，一步步走向岸边说：

“在这里等我，臭书，很快就结束。”

束灵之书落在艾什脱下的杂物上，对着艾什的背影震动两下，艾什弯腰前进，快到湖边时整个人趴下来，在冰冷潮湿的泥巴上爬行。

真冷啊，她想，南境冬天的夜晚，艾什不敢想水有多冰，可她没办法，她身上的味道太过浓重了，从她这边到对岸，有着几十米的距离，自己现在没被异族盗贼闻到味道，一定是因为马车里香料太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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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巴里爬行，冷意沁透甲胄，从衣服被钻进艾什的身体，她开始发抖，打颤，不得已，艾什只能张嘴咬住灰谷之刃迫使牙齿不碰撞作响，她希望自己身为迷妄者的身体，能够更快的适应寒冷。

因为她要下水，进入湖里，即使自己不会游泳，艾什也不想直接过去和那帮人干架，这样对大家来说太危险了。

手接触湖水的那一刻，艾什感觉骨头都在发冷，她用力去攥手指，先让手指和手背适应了寒冷，随后才慢慢侧身把身体放入湖水内。

“安瑟庇佑，希望这湖水不太深......”

胡乱对安瑟祈祷的艾什把脖子以下的身体全浸入水中之时，那深入骨髓的寒冷足以在几分钟内就冻僵人，艾什咬紧灰谷之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忍受冰冷的湖水，在湖水里半蹲前进。

脚下的淤泥被搅动，身上的甲胄和衣服被湖水泡的沉重，艾什每一次用力都要摆动身体，她慢慢在湖水里潜行，眼睛盯着马车那边，人影晃动，应该没人往这边看。

谁能想到有人会在冬天的夜里，渡河过来呢？

扭着身子往前走的艾什很庆幸，她庆幸湖水并不深，最多只到脖子下方，艾什不至于被淹死了，她琢磨着自己真该学游泳了，脑子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穿着甲胄渡河的。

艾什堵的就是这一点，她敢于去冒险，也敢于做出常人不理解的事，尽管在湖中的艾什几次感觉身体发僵，从冷变得滚烫，又慢慢变冷，还有几次她想要睡觉，但都被自己挺过来了。

迷妄者快速适应的能力，帮了艾什大忙，她如同水鬼，只把上半张脸露在湖水水面上，下半身弯腰在湖水内慢行，牙齿咬死灰谷之刃的刀身，眼睛死盯湖对岸的动作。

她缓慢得走着，把所有对于冷的想法，全都放在河对岸的盗贼身上，盗贼们没能发现艾什，他们或坐或站，或走或躺，谁也没在意湖水这边。

艾什看不到大家在哪，可能被双层马车挡住了，但她能看到，有个盗贼背对着湖水坐在一截木桩上，正手里摆弄着匕首，艾什抿起嘴角，昂头深呼吸，悄悄潜入湖水里。

她屏住呼吸前进，小心不让自己踢起更多河泥把湖水搅浑，她越走越能感觉到自己脚下是往上的坡路，便咬紧牙关，在憋不住气时把头冒出水面。

那盗贼还背对着艾什，艾什歪头看了看，盗贼正用匕首去修整指甲，艾什一点点从湖水中爬出来，顶着身上的潮湿寒冷，右手从嘴上摘下灰谷之刃，弯腰快步走向盗贼。

前几步还算顺利，盗贼没反应，艾什 越走越快，盗贼突然抬头，在他转头的刹那，艾什冲刺扑了上去，左手勒紧盗贼的脖子，右手的灰谷之刃从盗贼的锁骨下扎进去，直刺盗贼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