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无声。

沈赴白穿着借来的白大褂，胸前别着听诊器，从容地走向左桉柠的病房。

门口的护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医生打扮，便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查房。”

沈赴白简短地说着，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左桉柠正望着窗外发呆，闻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沈赴白时，她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单。

“桉柠姐？”沈赴白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

左桉柠别开脸，声音干涩：“你认错人了，我是安诺。”

“别骗我了。”沈赴白快步走到床边：“我听见顾音涯和秦老师的谈话了。你为什么要假装……”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激动：“为什么要离开？你知道我们……有多难过吗？你知道左佑他……”

“放手！”左桉柠猛地抽回手，从床上坐起：“请你出去。”

沈赴白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走。但请你……好好保重。”

病房门轻轻合上。

左桉柠靠在床头，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片刻后，她按响呼叫铃，虚弱地说：“能帮我倒杯热水吗？”

趁着护工去倒水的间隙，她又对保镖说：“我好像把药盒落在车上了，能帮我去取一下吗？”

待两人都离开后，她迅速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裹紧外套，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

经过护士站时，她刻意避开视线，混入一群访客中走进电梯。

深夜的郡江街头寒风凛冽。

左桉柠裹紧单薄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着。

霓虹灯在湿润的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里是郡江啊。

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但是现在她却无处可去。

她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老式小区门口。

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她犹豫着伸手摸索着门框上方。

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还静静躺在那里。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收拾得很整洁。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发现床单还是她最喜欢的那套浅蓝色星空图案。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这里没有顾音涯的监视，没有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只有属于她和哥哥，还有月月的回忆。

窗外，郡江的夜景依旧璀璨。

左桉柠蜷缩在熟悉的被窝里，终于沉沉睡去。

这是她数月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

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