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江素衣继续说,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她自己已经咀嚼过很多遍的往事:“他的导师给他写了推荐信,名校的博士项目,全奖。他拒了。他说他妹妹需要他。他说他不能走那么远。”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们三个人能听见:
“他本来可以走得更远。”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进了左桉柠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那是她最深的愧疚。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左佑为她放弃了多少。他放弃了深造的机会,放弃了那些能让他在学术圈或者金融圈走得更远的路,放弃了无数个可以让他的人生更成功的可能性。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他独自带着她离开了左家,她们的家需要一个人撑着,那个站出来的人,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左佑。
左桉柠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愧疚,是因为那根扎在她心里多年的刺,被江素衣当着她的面,狠狠地拧了一下。
江素衣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知道自己戳中了什么。
“所以,”江素衣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下来的灰:“左小姐,你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这里,替左佑说话吗?”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江素衣。
目光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冷淡的平静。
“你说完了?”左桉柠的声音很平。
江素衣的笑容顿了一下。
左桉柠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和左佑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江素衣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选择,放弃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左桉柠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那是他的事。你觉得他遗憾吗?你觉得他会因为错过那些东西而觉得遗憾吗?”
她看着江素衣的眼睛。
“你不了解他。”
江素衣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