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住院……观察……”
“……家属来了吗……已经通知了……”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调不准频率的收音机,信号时好时坏。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柠柠。”那个声音不一样,很近,很清晰,像是就在她耳边。
左桉柠的眼皮动了一下。
光从眼皮外面渗进来,温和、柔软、暖暖的黄色,像是冬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那种光。
她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她眨了一下眼睛,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
夏钦州坐在窗前。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目光很沉,沉得像井,但此刻那口井的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见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拿着纸杯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水从杯口溢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擦,而是立马站起来,走过来,俯下身看着她。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
左桉柠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很干,干得像是有砂纸在那里摩擦:
“……怎么了?”
夏钦州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么差点失去了的东西。他的指尖是凉的,凉得像冰。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到她的额头上,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晕倒了。”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随时会碎掉的平静。
左桉柠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想起自己从出租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