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那道缝隙里传来徐染秋的声音:
“信后面还有一段话。老爷子写,如果夏家后人拿不出钱,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偿。徐家旁系有一支,老爷子的堂侄女,徐婉,未婚。老爷子说,如果夏钦州愿意和她结婚,入赘徐家,那三千万的账,一笔勾销。”
左桉柠的手指在身旁的桌面上慢慢收紧,白布在她指下皱起来,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是老爷子的遗愿。”徐染秋继续说:“徐墨昨天看到信之后,把条件告诉了夏钦州。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
左桉柠转过身看着铁门方向,肩膀绷得很直。然后她转回来,弯下腰,双手撑在夏钦州椅子的两侧扶手上,把自己压低到和他平视的高度。
“你答应了吗?”她问。
夏钦州抬眼看着她,说:“没有。”
“那这伤,”左桉柠的目光扫过他颧骨的痂、唇角干涸的血线、手臂上那圈深紫色的淤痕:“是怎么来的?你不是自己来找徐墨的吗?你认这笔债,他不同意你的条件,可以谈。为什么要动手?”
夏钦州没接话,目光又移开了。
“我来告诉你。”徐染秋推门走进来,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徐墨问他为什么不答应。他说不想和徐婉结婚,因为他有妻子。徐墨说可以离婚。他说——”
“徐染秋。”夏钦州开口打断他,声音不高,带着棱角。
徐染秋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说下去了:“他说他不会和左桉柠离婚。这辈子都不会。”
左桉柠握着扶手的指节泛了白。
“徐墨听了这话,情绪就上来了。”徐染秋的语速放慢了些。
“他说——”
这句话落下去的一瞬间,地下室的空气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夏钦州坐在那间地下室里,比现在还干净一些。
他坐在那把木椅上,腿交叠着,手搭在扶手上,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
徐墨站在他面前,背着光,脸藏在阴影里,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带着一种压着火的冷。
“三千万你还得起,我知道。”徐墨的声音很平:“但我不要钱。老爷子留的那封信你不是没看见,他说了,你入赘徐家,娶徐婉,这笔账就消了。你娶还是不娶?”
夏钦州坐在那把椅子上,抬头看了徐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