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站在玄关里面。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挽到了肘弯。他脸上的伤早就好了,颧骨上那道痂脱落之后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新肉印子,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他的气色不太好看,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整觉。
他看着左赫安站在门口,伸手松开了门锁的扣,侧身让了一条路。
左赫安跨进门来,甩掉脚上的鞋,赤着脚走进了客厅。
夏钦州关上门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左赫安转过来对着他,声音从喉咙里压着往外挤:“她签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徐墨手里有一张她签字的声明书?”
夏钦州站在客厅和玄关交接的地方,靠着墙壁,双手垂在身侧。他听着左赫安的话,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左赫安拔高了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弹出了微微的回响:“你知道你还让她待在那儿?你知道那份声明书上面写的是什么?写你夏钦州不正当竞争!你让她替你背锅?”
夏钦州站在墙边,垂着眼,没有说话。
左赫安往前冲了一步,攥住夏钦州衬衫前襟的布料,把他往墙壁上推了一下。夏钦州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还手。
“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左赫安的额角有青筋在跳,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姐替你签那种东西,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给她?你连问一句她在里面怎么样你都不问?”
“我问不了。”夏钦州的声音很低,低到左赫安要凑近了才能听见。
左赫安的手还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
他看着夏钦州眼底那些青色的暗影,看着他比几个月前明显瘦削了的脸颊轮廓,看见他下巴上那层没来得及刮干净的细碎胡茬。
“那你就——”左赫安的声音忽然哑了一瞬:“你就这么干坐着?”
夏钦州抬起手来,握住了左赫安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的手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赫安的手松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掉了支撑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