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不像笑,更像是一种气音。
“我差点。他没死。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徐染秋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停。
“以后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徐墨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庭院里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正在被水冲洗干净。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把枪上,那把枪静静地躺在文件旁边,像一枚已经落定的棋子,不会再被移动了。
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左桉柠觉得自己的魂也跟着那两点红光一起被带走了。
左佑的车就停在路边,引擎还没熄。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车。”他说。
左桉柠没有动。她还站在刚才夏钦州倒下的那片草地上,脚下的泥土被救护车的轮胎碾出了两道深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血。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糊在指缝和掌纹里,在路灯下泛着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泽。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不认识这只手了。
“左桉柠。”左佑的声音沉了一些,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先上车。这里不能久留。”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很红,眼周是一片干涸的泪痕,但瞳孔里没有焦点,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流了好多血。”她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左佑没有接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半扶半拽地把她带到了车边,按进了副驾驶座。然后他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那条柏油路的时候,左桉柠侧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徐家老宅。
那栋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二楼那扇窗户还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徐墨还站在那扇窗户后面。他一定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