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海面泛着灰白的光,天气愈发寒冷。
齐乐顶着巨大的压力,走到夏钦州身边,声音干涩而沉重:
“夏总……已经……七十二小时了。海水温度太低,这个季节,人在海上超过三天,生存几率……微乎其微了。”
他的话,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夏钦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他何尝不懂?
这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她在他怀中留下最后一个吻之后,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个柔软的小身影跑到他腿边,扯了扯他湿冷裤管。
“爸爸,”小和月仰着小脸:“你抓到妈妈说的那条大鱼了吗?怎么抓了这么久呀?”
为了不让年幼的月月承受这残酷的真相,夏钦州和左佑编织了一个脆弱的谎言。
-妈妈有紧急的工作出差了,爸爸这些天是在完成一个妈妈交代的任务,要“抓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夏钦州缓缓蹲下身,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没有……那条鱼,有点调皮,爸爸……还没抓到。”
他的目光越过女儿,带着血泪的诘问在心底疯狂呐喊:
左桉柠,你不是说爱我吗?
为什么……我现在用尽一切,都钓不到你了?
海风卷着咸涩冰冷的气息吹过,带走他眼角那滴终于无法承载,悄然滑落的泪水。
他紧紧抱住女儿温暖的小身体,这仿佛这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而左佑,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心中的希望,也随着这三天三夜的搜寻,正一点点沉入那冰冷的海底。
在距离不远的一艘隶属顾氏的豪华搜救艇上,顾声岸看着远处依旧在徒劳忙碌的船只和人群,忍不住对站在船头的顾音涯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