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欣慰:“听说你最近那篇关于神经介入的论文又获奖了?真是给咱们医学界长脸啊!”
另一位挺着啤酒肚的长辈立刻接话,声音洪亮:
“那是!秦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未辰这是完美继承了衣钵!老秦真是好福气!”
“可不嘛,”旁边一位妆容精致的阿姨笑着凑近,眼神在他身上打量:
“未辰年纪也不小了,事业这么成功,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听说李院长家的千金刚从国外回来,也是学医的,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王局家的外孙女也不错,知书达理……”
“医生世家出来的孩子就是稳重可靠……”
那些赞许和期待的目光,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得他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略显僵硬的微笑,下颌线却不自觉地绷紧。
感觉领口勒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将领结拉歪了些,才觉得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
“各位叔叔阿姨过奖了,我还需要多学习。”他试图用谦逊的套话搪塞过去。
“哎,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考虑的要考虑起来啦……”
长辈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依旧七嘴八舌地规划着他的人生。
秦未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橱窗里的商品,供人评头论足,却没人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不远处摆放着各色酒水的长桌。
“抱歉,几位叔叔阿姨,我先去那边打个招呼。”他找了个借口,几乎是逃离般地挤出包围圈。
径直走到长桌前,他甚至没仔细看,随手就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灌下去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食道,带来辛辣的刺激感,却也奇异地暂时麻痹了那份无处宣泄的烦躁和压抑。
他需要这个,哪怕只是片刻。
宴席散场,两人在酒店门口不期而遇。
林书娴醉眼朦胧,看着同样步履不稳的秦未辰,嗤笑一声:“哟,秦大医生也借酒浇愁?”
秦未辰眯着眼,反唇相讥:“比不上林大小姐,愁肠百结。”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那点针锋相对的敌意,在迷离的灯光和熏然的醉意中,悄然变质。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再、再喝点?”林书娴挑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