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纸渣黏在胡须上。他边嚼边笑,笑得像哭。
“原来不是我在查他……是他在我脑子里……早就住进来了……他不是凡人,他是天的嘴,是道的喇叭,是宇宙的弹幕发射器……”
他忽然停下,瞪着墙角,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骂?骂这个蠢老头,骂那个傻徒弟,骂女帝管太多,骂早朝太早……骂得越多,天音越响,对不对?”
没人回答。
可他像是得到了回应,突然狂笑出声:“所以周太傅不是被天罚的……是被你骂死的!你心里一句‘有病吧’,天就真让他脑溢血!哈哈哈……这不是神通,这是核武!是嘴炮灭世!”
他笑到咳嗽,咳出血沫,又拿袖子抹了抹,继续写。
墙上、地上、柱子上,全是血字。有的重复,有的矛盾,有的写着写着就变了样。
“他不是疯,是我疯了。”
“不,是他让我疯。”
“不对,他根本没疯,所以他才最疯。”
“我要告诉所有人……可谁会信一个国师说自己被心声吓疯了?”
“那我就写下来……烧成灰也要传出去……”
他翻出一本空白册子,颤抖着题名:《天机邪录》。
刚写下三个字,窗外铜铃忽然又响了一下。
不是观星台的铃。
是府门外,那串挂了三十年、从未响过的破铃。
“叮。”
一声。
短,脆,冷。
玄真子笔尖一抖,墨点砸在纸上,像滴血。
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照在铃上,铃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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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耳朵里,却响起一个声音——
“这老道又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烦不烦啊。”
玄真子猛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不在外面,在他脑子里,跟他刚才听到的林越心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