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另一杯茶:“坐。”
林越僵着腿蹲下去,茶碗捧在手里,烫得他差点松手。
“你怕吗?”她忽然问。
林越一愣:“怕……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别人嘴里的话。”她吹了口茶,“怕一句心声就改了国策,怕朕太信你。”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茶泼出去。他嘴上没说,心里已经炸了锅:我怕的根本不是这个!我怕的是你信得太离谱!我昨天还在想“早饭吃包子还是饼”,不会明天全城早餐铺都改卖煎饼果子吧!
他正琢磨怎么圆过去,女帝忽然笑了下,那笑容像冬天里突然漏进屋的一缕阳光,暖得让人发毛。
“你不用回答。”她放下茶碗,“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越冷汗都下来了。
“从今天起,门口那四个人归你。”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那四名禁军,“他们不听你调令,只护你周全。若有闪失……”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唯你是问。”
林越差点从蒲团上滑下去。
保护是假,责任是真。这哪是派保镖?这是把锅直接焊他头上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需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从周太傅昏厥、玄真子疯语、天音连响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能躲在翰林院抄公文混日子的林越了。
现在他是“天意嘴替”,是“政策风向标”,是“女帝心头那根最敏感的弦”。
他低头看着茶碗里晃荡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这张脸,怎么越看越像一张被架在火上烤的饼。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女帝却已经转身走向内室:“退下吧。明日不必上朝,朕准你歇一天。”
林越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脚步匆匆,恨不得飞出宫门。
他前脚刚走,后脚陈崇文就进了偏阁,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天音录》。
“陛下,您真要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