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踩着晨露进宫门的时候,鞋底没再烫。那双御赐的新靴子挺括结实,走起路来连脚趾都不带晃的。他低头看了眼,心想这要是在现代,绝对能上“年度最不想脱鞋奖”榜单。
可他现在只想脱。
昨天女帝那句“唯你是问”还在耳朵里嗡嗡响,像只赖着不走的蚊子。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本《五年摸鱼三年退休》,书皮凉了,心却热得发慌。四名禁军还守在他家门口,站得比电线杆还直,连只野猫路过都要被盯出心理阴影。
他不是没想过装病请假,可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逃避倾向,任务进度-1%】。
他当场就跪了。
“行吧,我去上朝,我去当人形天线,我去当你们的活体广播站……但谁也别指望我积极发言。”
太极殿前,百官列队。林越缩在通玄郎的末位,脑袋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他盯着脚尖,心里反复默念:“我是背景板,我是空气,我是朝堂上的静音模式。”
裴砚站在工部队列里,瞅了他三回,终于忍不住咳嗽两声,眼神直往他这边瞟。
林越装没看见。
裴砚又咳,这次带上了肩膀抖动,像是得了重感冒。
林越还是不动。
直到裴砚干脆转了个身,正对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说句话啊!”
林越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又不是相声演员,还得给你捧哏?
他正想低头继续装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这朝堂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话音未落,空中一声清鸣。
“稳坐朝堂,静观其变。”
天音落定,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礼部尚书陈崇文“唰”地翻开随身携带的《天音录》,动作熟练得像掏手机刷朋友圈。他手指一划,念道:“本月第十七次天音,与林越情绪波动时间吻合,误差不超过半刻钟。”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
“天意明示!林大人乃朝中定海神针!”
“此言差矣!‘静观其变’者,乃警示也!新官不可轻举妄动,岂能由他左右国策?”
说话的是户部左侍郎,守旧派新晋话事人。他一开口,身后七八个老臣立刻跟进,齐声奏请设立“天音稽查司”,专查天示来源,以防“妖言惑众,乱政于无形”。
林越听得头皮发麻,心想你们查吧,查到最后发现源头是我脑子里那句“早饭吃啥”,信不信我让全城早点摊集体改卖肠粉?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缩成一颗芝麻,革新派那边却已拍案而起。
裴砚越众而出,声如洪钟:“天音屡降,皆应林大人所处之境!前有‘南北通衢’,后有‘静观其变’,分明是天道护贤,岂容尔等污为‘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