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转头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看穿:“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升官发财。”林越老实交代,“这有错吗?谁不想?”
老头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十年前,我有个同僚,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不想当英雄,就想让百姓吃上盐。结果呢?他被诬陷贪污,抄家那天,他老婆抱着孩子跳了井。”
林越没说话。
“所以我一直不信。”老头声音低下来,“不信有官是真心为民,不信天道会睁眼,不信……有人能扛得住这盘烂棋。”
“可刚才那句话。”老头盯着他,“‘诚心所至,金石为开’。这不是你能说出来的。这是……天意。”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又来了。
他赶紧低头,假装喝茶,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能不能别关键时刻放送?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真情实感了?这下完了,老头要以为我是天选之子了。
但他抬头时,老头已经坐下了,手在发抖,却慢慢打开了那个旧布包。
“三年前,江州税改。”老头从包里抽出一封封蜡的密函,放在桌上,“所有底账,原始记录,往来批文,全在这里。守旧派烧的是明账,我藏的是暗档。”
林越心跳快了一拍,没敢伸手。
“你不怕我拿了去,又是另一场祸?”他问。
“怕。”老头点头,“可我也怕,再没人来拿。”
他把密函往前推了推:“藏在城南义仓夹墙。钥匙在义仓老仓正手里,但他已经半疯了,只认一个暗号——‘秋收不纳,春荒不补’。你说对了,他才会给你。”
林越伸手接过,纸张泛黄,封蜡完整,沉甸甸的。
“你为什么信我?”他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因为你不像个官。你像……一个被逼急了的普通人。”
林越没说话,把密函塞进怀里,动作有点僵。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可以继续躺平,装傻,当个咸鱼,没人会怪他。可现在,他手里攥着的不只是证据,是一堆火药,点着了,炸的不只是贪官,还有他自己。
“你后悔过吗?”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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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老头摇头,“我后悔的不是查案,是查得太晚。等我醒悟时,人已经死了,账已经烧了,孩子连坟都没有。”
林越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拐杖底部的那道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