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巷子外的鸡都叫了第二遍。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账册在丙字三库地窖。”
林越点头。
“但门有双锁。”她盯着他,“一把在仓正手里,另一把——刻在春荒碑背面。”
林越一愣:“春荒碑?哪个春荒碑?”
“义仓门口那块。”她冷笑,“每年春荒放赈,立碑记恩,说是朝廷仁政。可碑文背面,刻的是开仓密钥。你若只拿一边,碰机关,地窖会自动焚毁。”
林越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老者只说“藏在夹墙”,不说怎么开。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说了就是死。
“他们每月初七子时运粮出仓。”陈三娘继续说,“走暗道,从西角门出去,说是‘鼠耗损耗’,其实一车车往外拉。你若想查,就得在那夜动手。”
林越记下了。
他忽然问:“老者……他知道双钥的事吗?”
女人摇头:“他知道,但他不能说。说了,他就不是‘前吏’,是‘同谋’。他给你线索,是信你;不给全,是保命。”
林越明白了。
这局,玩的是信息差。
老者给的,是能救人的线索,也是能害人的陷阱。守旧派敢放这线索,就是算准了没人能打开地窖。他们不怕人查,就怕人查全。而天音,只会响应情绪,不会校验真假。只要林越在关键时刻炸一下,系统一响,朝中大臣立刻当真——“天道垂训,必有隐情”,谁还管账是真是假?
他差点就成了他们洗白假账的工具。
“所以……”他低声说,“他们不是想拦我,是想用我。”
女人没说话,只是把铭牌还给他,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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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林越叫住她,“你装疯多久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从他死那天起。”
“你不恨吗?”
她回头,眼神冷得像冬夜的井水:“恨?我早就不敢恨了。恨会让人说话,说话会让人死。我活着,就是最大的报复。”
说完,她继续扫地,动作恢复呆滞,眼神重新涣散,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林越的幻觉。
林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铭牌,脑子里飞快过着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