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力有尽,苛政速止。”
满屋人僵住。
刘乡老手一抖,茶杯“当啷”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腿。他没去擦,反而红了眼眶:“我儿在京城……竟不知家乡至此……我愿联名具保!”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掩饰慌乱,有人悄悄点头。
林越假装淡定地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烟:“咳,这天气,容易起风。”
陈风憋着笑,赶紧递上联名纸。
傍晚,城中市集。
林越故意走到守旧派常派家丁散布谣言的路口,站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大声对陈风说:“你说我图什么?升官?我一个只想摸鱼的咸鱼,图你家祖宗成法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围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
果然,心里刚骂完,胸口又是一热。
“天示:民为邦本,减赋利民。”
声音不大,却像钟鸣一样在街巷间滚了一圈。几个正准备散播“林越夺权”谣言的家丁当场跪了半个膝盖,吓得赶紧爬起来,灰溜溜跑了。
“天又说话了!”
“听见没?‘民为邦本’!”
“咱们没瞎闹,是老天爷都认的!”
人群沸腾。
林越趁机从包袱里掏出一叠木牌,递给身旁的商户:“写上‘待减赋开张’,挂门口。不开工可以,但得让全城知道——不是咱们不想活,是这税逼得人没法活。”
第一家挂的是王婆。
她颤巍巍把木牌钉在豆腐坊门框上,回头看了林越一眼:“我儿子昨夜问我,娘,咱们还能吃上热饭吗?我说,能。因为有人替咱们说话了。”
越来越多的店铺挂出木牌,整条街像被点燃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越带着民议团二十多人,从城南走到城北,每到一处,就有人加入队伍。张阿婆走在最前头,抱着那口铁锅,像举着战旗。
路过府衙时,知府站在二堂窗后,看着底下越聚越多的人,手里的茶杯凉了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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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吏低声提醒,“周家的人刚来过,说要请您过府议事。”
知府没动,只问:“林越现在在哪儿?”
“在鼓楼底下,正给百姓念《减赋十问》。”
知府闭了闭眼:“他这是……要把全城的嘴,都变成他的喇叭。”
小吏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压一压?”
“压?”知府苦笑,“你听见昨天那句话了吗?‘民力有尽,苛政速止’。我不是没试过当聋子,可天都开口了,我装得了一时,装得了一世?”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说了……我也怕。”
城东一处深宅,周文远坐在堂中,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