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他顿了顿,灵机一动,“‘苍生待救,天岂无感’。”
知府眼神一震,喃喃道:“难怪……难怪天音会降……”
林越:“……我随口编的,您别当真。”
知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百姓苦久了,总得有人替他们说话。”林越顺势拉着他往田边走,“您看那边,补种的粟苗已经下土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上新粮。可要是赋税压着不放,明年这时候,还得重来一遍。”
知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炊烟袅袅,妇人蹲在灶前煮粥,锅盖一掀,白气腾腾。一个小女孩端着碗跑过水洼,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哑:“可若贸然上奏减赋,守旧派必以‘动摇祖制’弹劾于我……”
“那您就别说是您想的。”林越低声说,“就说——是天意。”
知府猛地转头看他。
林越一脸坦然:“昨儿天音刚降,百姓都信。您这时候顺水推舟,谁敢说不是顺应天道?”
知府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苦笑:“你这是让我也蹭天意的光?”
“不蹭白不蹭。”林越耸肩,“再说了,您当官不就是为了百姓?现在机会来了,还犹豫啥。”
当晚,府衙外搭起一座简易木台,名为“民声台”。林越让人挨村通知,凡有冤苦者,皆可登台诉说。
第一人是个寡妇,丈夫饿死,儿子被征去修河,死在工地上。她捧着一块破布,里面包着半截指骨:“官爷说人没了,只给三文钱埋葬。我走了三天,才把儿子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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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鸦雀无声。
第二人是个老农,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深疤:“去年交不起税,衙役拿铁链锁我,说我‘抗赋逆天’。可今天,他们说林进士才是逆天的人?”
第三个人刚开口就哭了出来:“我家牛被强征去拉粮,饿死在半路。牛死了,税还得交。我拿什么交?拿命交吗!”
台下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抹泪,有人握拳,有人低声咒骂。
知府站在门内阴影处,听着听着,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林越站在台边,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嘀咕:“这些人吃着人血馒头还嫌腥。”
话音未落,胸口一烫。
系统无声闪烁:【检测到正义怒火,天音已释放】
刹那间,一道低沉之声在城中回荡:“天示:民怨如火,掩之必焚。”
全城可闻。
府衙内,知府猛地抬头,仿佛被雷劈中。
他怔了半晌,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内堂。
第二天清晨,知府亲登高台,当众宣布:“江州丁口赋重,民生困苦。本官将具本奏请朝廷,减免三年赋税!并即日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台下百姓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青天!青天啊!”
“林进士救了我们,知府大人也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