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接过地契、收下银子、答应收徒,他就不再是那个“被迫成神”的倒霉进士,而是主动结党营私的权臣苗子。到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政治宣言。
“天音”救了他一次,也可能害死他十次。
“从今天起。”他眯起眼,“三不原则:不见陌生人,不碰钱,不说话。”
“不说话?”
“能哼就哼,能点头就点头,实在不行就装聋。”
陈风忍不住笑了:“那你打算怎么解释突然闭门谢客?”
“就说……”林越想了想,“身心俱疲,需要静养。”
“他们会说你是心虚。”
“那就让他们说。”林越靠着门框,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总比我说错一句话,又让谁跪下来强。”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沈知意踩着一辆木轮车进了巷子,车轱辘嘎吱作响,像个移动杂货铺。她穿着素色绸裙,腰间却挂着两个布包,一个装算盘,一个装账本。
“哟,两位在这演苦情戏呢?”她跳下车,拍了拍手,“外头都传遍了,说林大人拒收万民伞,清廉如水。”
“我那是吓跑的。”
“可别人不知道啊。”她冷笑,“现在你越是躲,他们越把你当圣人供着。刚才我在茶馆听见有人说,你闭门不出是在闭关悟道,准备降下第四条天谕。”
林越扶额:“谁这么会编?去写网文都能月入十万。”
沈知意翻开账本:“更离谱的在后头。张员外的地契是假的,那块地三年前就被官府收回修堤了。李财主送的银子,来源是户部去年追缴的贪墨款。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拉拢你,是想把你拖进浑水里淹死。”
林越盯着她笔下那串数字,忽然问:“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躺平吗?”
沈知意抬眼看他。
“不能。”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铁皮上,“你要是倒了,江州刚松动的局面立刻就会崩。减赋变空谈,水利重建停摆,百姓好不容易喘口气,又要被按回泥里。”
屋里一时安静。
窗外雨势渐大,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陈风低声开口:“我已经让人盯住那几家客栈。另外,之前替你作证的三位农户改口的事,我也查了。他们是被半夜叫走的,家里人说‘上面有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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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林越嗤笑,“怕是威胁加恐吓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