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账本,而是看了眼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格斜照进来,落在她睫毛上,微微颤动,像有人在轻轻拨动琴弦。
“你这脑子,不去破案真是浪费。”他干笑一声,试图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可我只想教你。”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越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他低头假装继续翻页,结果手一抖,纸角划了下手指,渗出一点血珠。
“嘶——”
“笨。”她皱眉,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不由分说抓过他的手,按住伤口。
林越整个人僵住。
那帕子带着点淡淡的檀香,不浓,刚好盖住他身上熬夜积攒的油味。她的手指凉凉的,动作却利落,包扎完还不忘甩了甩手腕,像做完一笔划算生意。
“下次别碰这么烫的东西。”她说。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好的手指,又抬头看她:“这帕子……是不是很贵?”
“值你三个月俸禄。”她冷笑,“所以别弄脏,不然我找你收利息。”
“我一个连午休卡都没混到的人,哪来的利息?”
“那就以工代偿。”她收回手,站直身子,“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林越苦笑:“我现在是全民公敌,你还敢认我?”
“正因为你快倒了,我才来。”她语气忽然沉了些,“你以为周太傅那老头为什么突然发难?因为他怕你活着。你要是真倒了,他们下一个动手的就是我。”
林越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守旧派恨他,是因为他躺着就把事办了;恨她,是因为她一个商贾之女,竟能插手国计民生。两人加一块,简直是挑战祖宗规矩的活靶子。
“所以你是来拉我一把?”他问。
“我是来拉我自己。”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顿,“账本只此一份,丢了别找我。”
“放心,我拿命护着。”
她回头瞥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你这条命,现在值不少钱。”
门关上了。
林越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本账本,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封皮。外面天色渐暗,偏阁里光线一点点褪去,只有窗外风吹帘动,发出细微声响。
他低头看着被包扎的手指,忽然觉得今天的咸鱼生涯,好像也没那么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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