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林越反而挺直腰板,“回去传话也好——就说林某最近梦多,专做因果报应的梦。”
当晚,林越命亲信小吏悄悄给裴砚送了封便条,内容只有八个字:“工部将巡江,彻查盐源。”
他知道裴砚不会真派人去,但这消息一旦传开,谁心里有鬼,谁就会先乱阵脚。
果然,次日上午,沈知意派人送来一条新情报:昨日醉仙楼赴宴的三位盐商代表,已有两人连夜托病告假,闭门谢客;更有一人悄悄联系了江南船行,似有远遁之意。
“诱饵见效了。”她坐在林越书房,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枚铜钱,“但他们还没彻底慌。那个灰衣人昨天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冷笑,估计不信你能控天音。”
“那就再加一把火。”林越揉着太阳穴,“你去放个风声,就说最近有位大人物,每晚惊叫‘有人抄家’,吓得宫里值夜太监换了三拨。”
沈知意噗嗤笑出声:“你这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才像真的。”他耸肩,“权贵最怕什么?不是穷,是抄家灭族。谁半夜喊这个,谁就是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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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厮递进一封密信,无署名,无印章,纸面粗糙,墨迹略淡。
林越拆开一看,瞳孔微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民变首领已入江州城,藏身西市旧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息,抬眼看向沈知意:“这消息……不该外泄。”
“我知道。”她神色凝重,“昨日截获的情报代号,只有我和裴砚看过。”
“那就是内鬼。”林越缓缓折起信纸,“或者,是守旧派里有人不想事情闹太大,偷偷通风报信。”
“不管是谁,这信是真的。”沈知意点头,“西市旧坊那片早就荒了,但地下暗渠四通八达,最适合藏人。”
林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下,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不能再等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脚步声。裴砚披着外袍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舆图。
“我刚收到工部快驿消息,永宁那边已经出现武装劫粮队,打着‘清君侧’旗号,已经开始收缴商户税银。”他把舆图摊在桌上,“如果首领真进了江州,说明他们准备把火头引到你老家去——拿你当靶子立威。”
林越盯着地图上江州的位置,良久,吐出一口气:“我得回去。”
“以什么身份?”沈知意问。
“还能是什么?”他扯了扯歪掉的玉带,“回家祭祖的闲散官员呗。顺便看看祖坟冒不冒青烟。”
裴砚皱眉:“可你刚在酒楼搞出那么大声势,现在突然说要走,别人会怀疑。”
“所以我得再搞一次动静。”林越咧嘴一笑,“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被吓跑的。”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