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朝争伤国,和则共济”?
这话听着不像天意垂训,倒像是某个咸鱼被打扰午休时的抱怨。
她盯着林越看了两秒,忽然发现他睡梦中还皱着眉,像是真被吵得不行。再联想到昨夜宫宴上那一句“真心话,最伤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这些所谓的天音,其实是从他嘴里漏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荒唐。天音怎么可能来自一个整天只想摸鱼睡觉的懒骨头?
可偏偏,每一次都发生在他情绪波动的时候。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案沿轻轻敲了三下。
裴砚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激动得发颤:“陛下!此乃天示明训!国运将兴,必有祥音!臣恳请立‘和谐议政日’,每月初五暂停党争,专议民生实务!”
周太傅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也太……模棱两可了!”
“模棱两可?”裴砚回头瞪他,“你听听,‘和则共济’!这是劝你们放下成见,团结治国!难道你还想继续吵到亡国吗?”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周太傅气得胡子乱颤,“我是说……这种话……毫无具体指向,分明是扰乱朝纲的虚言!”
“虚言?”裴砚冷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每次天音降临,都是在你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难道天道也嫌你们吵?”
周太傅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他低头看着手中笏板,昨天裂的那一道缝,今天又往下延伸了一寸。
他咬牙切齿,在袖中掏出小本本,飞快写下:“天音再降,语义含混。疑为清除异己之兆,当以‘统一思想’应对。”
写完还不解气,又加了一句批注:这声音不是来劝和的,而是风暴来临前的序曲。赵灵阳终于开口:“诸位。”
声音不大,但全场立刻肃静。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仍在酣睡的林越身上,语气平静:“既然天音已示,朝争不利国,和议方为正道。从今日起,凡议事逾三刻钟未决者,暂搁争议,交由御前会议复议。”
裴砚眼睛一亮:“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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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傅低头不语,手指紧紧掐着笏板边缘。
“另。”赵灵阳顿了顿,“今后奏对,不得高声喧哗,违者罚俸三月。”
底下一片抽气声。
这哪是议政规则,这是给吵架的人戴紧箍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