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抬头,是沈知意派来的老药工,白发苍苍,提着个药箱,眼神却亮得吓人。
“商会让我来的。”老头低声说,“您要查什么?”
林越揉了揉脸:“查尚膳监这两天的饮食流程,特别是晨膳准备。重点关注一个叫李德全的宦官,看他有没有单独进出厨房。”
老头点点头,收起药箱就走了。
林越坐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劲。
两派向来水火不容,这次居然联手搞事?守旧派恨他入骨,革新派也不见得多喜欢他,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双方都不说话,任由试点推行,结果刚起步就出大事。
这不是巧合,是算计。
而且目标根本不是试点,也不是他。
是女帝。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案前提笔就写密折。
“漕运安全受胁,恐有内患渗透尚膳监,请彻查人员调动及御膳流程……”
写到一半,他又停笔。
不行,这么写太直白。万一折子被截,他就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他重新换了个说法:“为保新政顺利,建议对相关执行部门做例行清查,以防微杜渐。”
写完吹干墨迹,他亲自封好,打算明早递上去。
可第二天一早,他刚进政事堂,就听见宫人议论纷纷。
“陛下今晨已用过粥品,精神甚佳。”
林越耳朵一竖,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
用了?
他昨天晚上才布置人去查,今天早上饭就已经吃下去了?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他强作镇定站班,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周太傅杵在角落,胡子抖得像风里的芦苇,眼神却飘忽不定。裴砚低头翻本子,似乎毫无察觉。女帝端坐龙椅,正撕开一包辣条往嘴里塞,面色如常。
可林越不敢赌。
万一那粥里下的不是立竿见影的毒,而是慢性药呢?万一现在看着没事,三天后突然倒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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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怕,脑子里全是“砍头”“株连”“背锅”这几个字来回蹦。
“这破差事真要命!”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万一哪天陛下吃坏东西,我岂不是第一个被拖出去砍了祭天?”
话音刚落,他还指望天音能来救场,哪怕来句“天示:君体安康,奸佞当诛”也好。
可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