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琢磨出了一套“现代注解法”,每抄一句就在心里翻译一遍:
“敬顺事夫”——领导说什么都是对的。
“不苟言笑”——职场表情管理要到位。
“专心纺绩”——KPI不能断更,哪怕你只想摸鱼。
有一次抄到“妇容者,不必美艳也”,他差点笑出声,当场加了个批注:“比如我这种眼袋重得能装核桃的,也算符合标准?”
刚写完,胸口又是一热。
他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写。
第三十天,他交上了最后一份抄本。
这次赵灵阳翻得格外久,一页一页慢慢看,最后停在末尾那行字上——林越一时手滑,写下了“抄完此书,愿天下女子皆不必如此”。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册子,语气平淡:“拿去吧。”
林越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开口:“明日开始,正常当值。”
“是。”
“别迟到了。”
“不会。”
他说完,退了出去。
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暖烘烘地贴着脚底上升。他站在宫道中央,回头看了一眼紫宸殿的飞檐。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三百遍《女诫》,不是训诫,是护身符。
他不是因为犯错被罚,而是因为太容易惹祸,才被塞进这个安全屋。
他也没真变成什么贤良淑德的典范,只不过学会了——
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在该写字的时候写字,在所有人都想把他捧上神坛或踹下深渊的时候,稳稳地躺在中间那条缝里。
回到政事堂,他把空笔洗倒扣在桌上,掏出新任务单,一笔一划写下:
【目标:本月至少睡满一百小时。】
【策略:会议期间采用‘呼吸均匀、眼神放空’四字诀。】
【风险预警:女帝若再突然关心生活细节,可能导致系统误判为心动信号。】
正写着,裴砚探头进来:“林兄,工部新报说北境河道淤塞严重,要不要开个联席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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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林越头也不抬,“让他们先写个可行性报告,五千字起步,必须包含三个模型推演和一段骈文抒情。”
裴砚愣住:“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