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沈知意从来不说虚话,更不会在这种时候骗自己。她是认真的。
可他呢?
他只想躺着,不想动,不想争,不想拼,连早起都要挣扎半天。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我喜欢你”,等于是在他咸鱼生涯上泼了一盆滚烫的心意。
他要是接受了,是不是就得开始努力?开始变得配得上她?开始早起、勤政、好好做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他喃喃道:“系统,你能不能把我调成离线模式?或者直接断电也行。”
系统没反应。右下角的小闹钟图标闪了两下,像是在嘲笑他连感情都不敢面对。
外面风小了,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喝多了都在打呼,连守夜的巡逻声也稀疏了。
林越掀开袖子,盯着帐顶发呆。油灯昏黄,影子晃在布上,像一团乱麻。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沈知意的时候。她站在户部库房门口,手里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就说:“林大人,您这报销单写得跟草书似的,是要挑战我的视力极限?”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女人真凶,后来才发现,她凶是因为认真。
再后来,她开始偷偷帮他整理文书,把复杂的账目做成简表,甚至在他被弹劾时,拿着一堆凭证冲进御史台当众对质。
她说:“他懒是懒了点,但没贪过一文钱。”
那时候他感动了一下,但马上告诉自己——别多想,她是朋友,顶多算个富婆型损友。
现在人家亲口说了喜欢,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喜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他半夜饿了,她送来一碗面?
是他说想休息,她二话不说扛下所有差事?
还是她明明可以嫁豪门、享富贵,却偏偏留在他身边,看他装死、看他摆烂、看他一次次被天示坑得满城风雨?
林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不怕麻烦,怕的是改变。
他怕一旦答应了,就不能再当咸鱼了。
他怕自己不够好,撑不起她的真心。
他更怕有一天,她会后悔今天说了这句话。
可他又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闭上眼,低声说:“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