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镇北通玄使,情笃返京城

林越的手指还捏着那张画了小人的纸,边角有些发皱。他没再藏回去,而是轻轻折好,塞进了袖袋里。马车轮子压过一段碎石路,震得车厢晃了下,茶杯在架子上轻响一声。

沈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往他肩头拉了拉。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绣着鱼的毯子,又抬眼看向她正在翻账本的侧脸。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她笔尖上,墨迹未干,被光映出一点亮。

“你这账本……”他忽然开口,“是不是每次记我花销都写得特别认真?”

她手一顿,笔尖停在纸上:“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他靠回角落,声音懒洋洋的,“你就是想借机管我。”

“那你让我管了吗?”她合上账本,抬眼看他。

林越一愣。这话听着像问句,可语气不像在等答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窗外风声大了些,吹得帘子扑扑作响。远处山影已经看不见了,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田舍,炊烟袅袅,有农人赶牛下地。

“那个称号。”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镇北通玄使……听起来真不像人名。”

沈知意笑了笑:“你现在是神仙,神仙都不像人。”

“我不是神仙。”他摇头,“我只是个不想上班的人。”

“我知道。”她语气很平,“但别人不知道。”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霍铮敬酒时说的话,想起传令兵跪着宣旨的样子,想起辕门外挂起的圣旨被风吹得哗啦响。

“我怕回去以后,连打个哈欠都被人说成是天机。”他说,“我不想装神弄鬼。”

“那就别装。”她看着他,“你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可他们会一直盯着我。”

“那就让他们盯。”她伸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你做你的事,我算我的账。他们爱怎么想,随他们去。”

林越接过茶杯,暖着手心。他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要他当英雄。

有人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如果……”他低声说,“我说我也想对你好一点,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演?”

沈知意抬眼看过来,目光清清楚楚。

“不会。”她说,“因为你现在说这话,不是为了应付谁。”

林越笑了下,笑得有点涩。他喝了一口茶,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暖到胃里。

“那我试试。”他说,“不躲了。”

车外渐渐热闹起来。路旁多了商贩挑担叫卖,孩童追逐打闹,村口老树下坐着几个闲聊的妇人。京畿的地界到了。

马车行至一处驿站前缓缓停下。门口已有官兵列队等候,旗帜整齐,甲胄鲜明。见车停稳,为首的校尉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恭迎镇北通玄使回京!”

林越听见这称呼,本能就想缩进毯子里。

但他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