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脸色变了:“说明宫里有人接应。”
“或者……”林越缓缓说,“他们本来就有资格进宫。”
“你是说,他们是宗室旁支?”
“不然呢?”林越冷笑,“被削爵、迁出玉牒的那些人,表面上没了身份,实际上只要血统在,就能偷偷联络旧部。现在新政推行,六部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趁机冒出来,打着‘支持改革’的旗号,实则想把权力换一批人拿。”
裴砚吸了口气:“要是真让他们成了,以后朝堂就是另一帮人在卷。”
“对。”林越点头,“换汤不换药。周太傅是老头子守旧,这群人是年轻人折腾,但目的都一样——把我踩下去,把新政变成他们的跳板。”
他说完,心里一阵烦躁。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躺平,不想当靶子。
可现在,连他随口胡扯的东西都被拿去当政绩工程,下一步是不是连他打呼噜的节奏都要写成《治国节奏论》?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帮人真会来事儿。
话音刚落,胸口微微一震。
一道声音无声扩散,钻进几位重臣脑子里——
天示:宗室余孽,妄图复辟。
玄真子正在炼丹房烧水,听见这话差点把手伸进炉子里。他猛地抬头,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不好!”
礼部尚书陈崇文正准备睡觉,一听这话立刻翻身下床,提笔就记:“第两百三十八次天音,直指宗亲谋逆!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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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女帝在寝宫拆簪子的手都顿住了。
她盯着烛火看了会儿,轻轻说了句:“终于动手了。”
而林越本人毫无察觉。
他还蹲在工部偏院,看着裴砚把申报单一张张摊开比对。
“建材用量也不对。”裴砚指着数据,“他们申报用了五百根松木,但实际运进去的只有三百。剩下的钱去哪儿了?”
“洗银。”林越说,“明面修房子,暗地发饷银。这些人不是来做官的,是来养兵的。”
“那咱们怎么办?”裴砚问,“上报陛下?”
林越摇头:“不行。现在证据太散,只有推测没有实锤。万一女帝派人去查,对方立马藏起来,下次再冒头,说不定就是更狠的招。”
“那你打算?”
“盯紧点。”林越站起身,“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谁,吃什么,花多少钱,连换几条裤子都给我记清楚。”
裴砚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监察御史?”
“我不想当。”林越拍拍他肩膀,“但我也不想哪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伪新政之父’,背锅背到退休。”
裴砚收起笑:“行,我让望楼的人加个班,虽然铜镜阵列还没修好,但隔壁酒楼的灯笼架子能借一下。角度调得好,能看到别院后门。”
“靠谱。”林越点头,“另外,帮我查查那辆青篷马车。既然能自由进出宫门,肯定有内应登记过通行名单。”
“交给我。”裴砚拿起笔,“明天中午前给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