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队伍已行出百余里。肃王命人稍作休息，喂马饮水。他自己则站在路边高地上，望向北方。那里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被烽烟遮蔽。

“王爷，吃点干粮吧。”沈放递过一块饼。

肃王接过，却没什么胃口。他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昨夜与冯保的对话，回想着杨廷和的暗示，回想着父皇深不可测的安排。

“沈放，你说冯保的话，有几分可信？”肃王忽然问。

沈放沉吟片刻：“依卑职看，最多五分。冯保此人，最擅见风使舵。他今夜向王爷示好，未必是真要助王爷，可能只是两边下注。无论将来是王爷得势还是齐王得势，他都有转圜余地。”

肃王点头：“与我想的一样。不过，他有些话倒是真的。北疆是我的机遇，此战若胜，我在朝中的地位将彻底不同。”

“可此战凶险...”沈放忧心忡忡。

“再凶险也要打。”肃王目光坚定，“而且必须打赢。”

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出发。越往北，景象越显荒凉。田野荒芜，村庄空荡，百姓早已南逃。偶尔见到几个老弱妇孺，也都是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

“北狄骑兵常来劫掠，能逃的都逃了。”郭骁解释道，“留下的，要么是走不动的，要么是舍不得祖业的。”

肃王心中沉重。这就是战争，受苦的永远是百姓。他想起母后账册上那些善举，那些施粥、赠药、建学堂的记录。母后生前默默帮助了那么多人，而自己作为皇子，又能为这些百姓做什么？

“传令下去，遇到逃难的百姓，分些干粮给他们。”肃王下令。

“王爷，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了...”郭骁看了看肃王，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