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肃王忽然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略带讽刺的弧度。边关那位救他性命的神医,不仅治好了他的伤,似乎也无意中,将他推入了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棋局。不,或许这棋局早已布好,他只是在伤愈之后,不得不重新落子。
路还很长,暗处的敌人不会给他太多喘息之机。他需要更快地布网,更需要弄清楚,那张写着“相思引”的南疆贡品清单,当年究竟是如何流入宫中,又是如何到了德妃兄长手中,最终用在了先皇后身上。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更可怕的推手?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肃王的目光扫过街边一间看似普通的茶楼二楼,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是秦颜。她已换了装束,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子,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与忧虑,隔着距离,他仿佛也能感受到。
他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随即移开目光,策马加速,向着肃王府的方向而去。风掠过耳畔,带来市井的喧嚣,也带来无形却凛冽的寒意。属于他的战斗,从未真正结束,而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加复杂的战场。
皇宫深处,皇帝的寝宫“养心殿”内。
皇帝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华云鹤的手记和刘太医的那封遗书。他的手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指尖微微颤抖。
“婉儿……”他低声唤着先皇后的闺名,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追悔,“朕……对不住你。”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没了之前的脆弱与激动,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冰冷。
“来人。”他沉声道。
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干的老太监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跪伏在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