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他在御花园找到秦颜。她正在亭中翻阅凤仪阁新送来的《舆情录》，专注侧颜在秋阳下镀着金边。

“颜儿，”他从身后拥住她，“可想出去走走？”

秦颜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转身看他：“你决定了？”

“嗯。”景和帝点头，眼中有着卸下重担的轻松，“这些年，我每日寅时起，子时歇，批奏章，理国事，从未有片刻清闲。你可知道我最怀念什么时候？”

“朔方城那些日子？”

“不，”他微笑，“是朔方之战后，在回京的路上，我们共乘一骑，走了三天三夜。那三天，没有奏章，没有朝会，只有你和我，还有沿途的风景。”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我想和你再过那样的日子。去看看江南的烟雨，漠北的草原，西域的雪山。你愿意吗？”

秦颜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景和十八年春，禅位大典隆重举行。景和帝将传国玉玺亲手交给太子萧景宸，正式退位，尊为太上皇。秦颜亦随之退位，尊为太上皇后。

新帝登基，改元“永泰”，延续父母治国方略，大周继续着它的盛世。

而退居玉泉行宫的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终于过上了向往已久的生活。他们在行宫住半年，江南住半年，偶尔还会微服出游，看看他们治理了二十年的江山，如今是何等模样。

永泰十年秋，玉泉行宫。

湖边的枫叶又红了，层层叠叠如霞似火。已生华发的萧翊霆牵着同样白发苍苍的秦颜，漫步在夕阳下的湖畔小径上。两人的脚步都不再轻快，却依旧稳健，依旧并肩。

“颜儿，”萧翊霆忽然问，“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