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睿王才觉察到齐王那回复显凝重的神色,关切问道:“翊泽,你神色如此凝重,可是有心事?”
齐王用手摩挲着茶盏,眉间微蹙:“京城中沸沸扬扬的传言,想必皇兄已有所闻。依我看,此事背后定有蹊跷,恐是有人蓄意谋划的阴谋。”
睿王乍一听,觉得有道理,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可不是嘛,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淮王阴险毒辣,还将你多年缠绵病榻归咎于他……”
“皇兄且慢!” 齐王猛地打断,神色愈发严峻,“淮王若真是‘还阳草’失窃,那他是欺君之罪。而我偏偏在此刻又因此药得以痊愈。这般巧合之下,我又何尝不是偷盗、欺君?”
睿王闻言一怔,眼中的欣喜瞬间褪去。他起身来回踱步片刻,喃喃道:“经你这么一说,确实疑点重重。”
齐王目光如炬,沉声道:“此局布置精巧,一招便能同时除去我和淮王。皇兄不妨细想,这般布局,究竟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说罢,他望向窗外,眸中满是思索。
睿王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你是说肃王?” 睿王此时心绪复杂,昨日结盟之时的推心置腹犹在眼前。
“可我们才歃血为盟不过一日,他何苦自毁盟约?况且我们的矛头向来对准淮王,他没有理由突然倒戈……”说到这里,睿王自己都失了底气。
齐王凝重的眉眼尽显担忧:“在储位之争前,盟誓不过是一纸空文。” 他起身踱至窗前,“更要提防淮王贼喊捉贼。当年之事盘根错节,若他借题发挥置我于死地,父皇难免会顾虑 ——”话音一顿,目光如刀扫过睿王苍白的脸色,“毕竟你我同出一母,株连之下,能否立你为储君的想法也会随之动摇。”
见睿王欲言又止,齐王负手而立,语气愈发沉冷:“这场风波来得蹊跷,既能试探我的病情虚实,又能搅动朝局。须知储君之位最忌病弱,若我久病不愈的传言属实,自然会被剔除出竞争者之列,少一份竞争。若我身体痊愈,那一件件与夺嫡相关的阴谋事件便会接踵而至。”
窗外风声骤起,刚还晴天白日现却乌云避日,他转身凝视着手足至亲,字字如锤,“肃王掌管军机营却蛰伏多年,看似与世无争,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展露獠牙。在夺嫡路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说罢轻轻叹息,伸手替睿王整理歪斜的玉带,这动作恍惚又回到了儿时,“切莫被仇恨蒙蔽双眼,凡事当小心,咱们输不起第二次了。”
齐王目光如炬,将层层疑虑与缜密剖析和盘托出,字字句句皆如淬了寒芒的箭矢,精准刺入这场权谋迷局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