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皇帝猛地拍在桌上,震得满桌碗碟叮当作响。
热酒从壶口溅出:“朕赐他那本书,是让他研习治国之道!何时说过要立他为储?朕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呢!”
皇帝被气得发抖的手带起一阵风。五个人慌忙跪倒在地,李德海额头叩在冰凉的青砖上:“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楼下忽然传来伙计响亮的报菜声,与雅间内凝滞的空气形成诡异的反差。皇帝盯着盘中渐渐冷去的美食,顿时失去了品尝的兴致。
“都起身吧。”皇帝执起象牙公筷说道,“早有耳闻,这福喜楼有‘ 舌尖盛宴’的名号,今日便与你们尝个新鲜。”五人垂首相顾,袖中指尖皆已沁出薄汗。
方才皇帝拍案时,那声‘朕还没死呢’的怒喝仿佛仍在梁间回荡。这满桌热气腾腾的佳肴,此刻瞧着倒像是刀尖上的宴席,五人各怀心事,不敢言语。
“谢皇上。”众人依言起身,却仍将半边屁股悬在椅沿,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皇帝夹起一筷鸡肉,忽然抬眼:“如今身在宫外,再行宫里的规矩,倒显得生分了。”
“往后称我 ‘先生’ 即可 ——”皇帝说道。
“是”,众人应声。
只听皇帝又道:“方才听楼下说睿王府的热闹,倒让朕想起件事 ——”他忽然放下筷子,“冯七,一会吃过饭罢,你去楼下转上一圈,听听那些贩夫走卒嘴里,可有比《邸报》早三天的新闻。”
冯七刚要应 “遵旨”,却见皇帝冲他递来个眼色。
冯七猛地醒悟,垂手改口:“是,先生。不知先生想听哪类趣事?”
“自然是...”皇帝顿了顿:“比如哪家商号突然发了横财,哪位大人昨晚宿在了勾栏院,诸如此类……”
“是,先生!”冯七答道。
此时帝王的心绪正似风中悬摆的烛火,在期盼与忧惧之间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