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用袖口擦着脸,忍不住又问:“你倒是谨慎。这溪水明明是活水,四周又荒无人烟,难道还能有问题?”
“正因为此地草木繁茂、溪水干净,却偏偏没人敢住,才让人多了层心思。” 徐清一边答话,一边目光扫过溪岸两侧的草木,“怕就怕这水源正是荒弃的根由 —— 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话音刚落,陈福忽然侧耳听着上游的方向:“前面的水声好像更响了,莫非是诗里写的那处……”
话未说完,徐清已直起身。他望着水流来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没等陈福把话说完,已大步朝上游走去,衣摆扫过溪边的渐枯的草,带起一串水珠。
两人循着溪流蜿蜒前行,脚下的卵石被水流磨得光滑,刚踩稳半步,陈福忽然停住脚步 —— 前方溪岸的乱石堆里,几截泛着青白的骨头正半掩在湿泥中,零散的骨节在晨光下透着森然的冷意。
徐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当即蹙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又迅速扫过四周荒草掩映的山壁,才默契地快步上前。
“看骨形和齿痕,是野物的尸骨。” 徐清蹲下身,指尖在骨头上轻轻敲了敲,指腹蹭过边缘的啃咬痕迹,声音压得很低。
陈福却没挪开视线,他握着剑鞘往旁边的深草里一挑 —— 枯黄的草叶应声分开,一颗被苔藓半裹的头骨赫然滚了出来,颅顶还粘着几缕朽烂的布丝。
他正蹙眉细看,目光忽然被头骨旁一块暗褐色的物件勾住 —— 那东西被草茎缠着,边角却隐约露出金属的冷光。
“这是……” 陈福拨开草茎,将那物件拾了起来。是块巴掌大的令牌,边缘已生了铜绿,但正面阴刻的 “义” 字仍棱角分明,被溪水浸润得反而透着几分沉凝的光。
徐清也凑了过来,视线刚落在令牌上,瞳孔便缩了缩:“这令牌……”
“是忠义侯府的东西。” 陈福指尖摩挲着那个 “义” 字,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大公主的外祖父,正是现任忠义侯。”
“此事竟会牵扯到侯府?” 徐清直起身,望向溪流上游的目光带着惊疑,“忠义侯府怎么会和这荒僻的凤崖山扯上关系?”
“你有所不知,” 陈福将令牌揣进怀里,眉头拧得更紧,“侯府祖上原是武将,当年先帝登基时,宇文家曾领兵平定叛乱,算得上是从龙功臣,世代都是朝廷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