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肃王府无人安眠。徐清调动了王府最深处的力量,一道道命令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关于刘忠的调查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支离破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抹去他的痕迹。
只知道他近几个月确实频繁出入京城,有时借口为王府采买北地特产,有时则行踪诡秘,连王府的眼线都曾跟丢过几次。
而关于那处京郊农户的线索,在徐清派去的人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尚有余温的焦黑废墟。火起得突然而猛烈,周围的邻居甚至没看到有人出入。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可能存在的证据,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乌有。这条刚浮现的线索,就这样硬生生断了。
徐清站在废墟前,任由清晨的寒风吹拂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的不甘与凝重如同这地上的灰烬,积了厚厚一层。刘忠,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行事之周密、狠辣,远超他的预估。
卯时将至,天色微明。肃王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未带任何显眼的兵器,只在内衬软甲下藏了一柄贴身短刃。他看了一眼徐清,眼神交汇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府,就暂时交给你了。”肃王拍了拍徐清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出王府侧门,一人一骑,融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之中。
徐清目送肃王离去,随即带领精心挑选的十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另一条路线,悄无声息地赶往西郊山神庙。
西郊三十里,荒废的山神庙坐落在半山腰的密林之中,破败不堪,平时人迹罕至。徐清等人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提前抵达,并按照事先计划,分散潜伏在庙宇周围的制高点和隐蔽角落,将整个山神庙纳入监控之下。
徐清自己则藏身于一簇茂密的灌木之后,距离庙门不足五十步,能清晰看到庙前空地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静谧得让人心慌。
卯时三刻刚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肃王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的小路上,他勒住马,警惕地环视四周,然后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独自一人徒步走上了通往山神庙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