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从现在起,所有人分成两班,轮流休息、警戒。受伤的弟兄优先用药。将货栈内所有能利用的防御工事重新加固一遍。另外,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扮作流民,设法往东走,探听一下韩青所部的动向,以及……通往大营的路上,是否有异常。”
“是!”
命令下达后,货栈内开始紧张而有序地运转起来。虽然气氛依旧压抑,但有了明确的目标,众人的心绪稍稍安定。
徐清则带着转魂镜,来到了阮轻烟暂时休息的房间。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一名略通医术的暗卫刚为她处理了外伤,主要是力竭和心神损耗过度。
徐清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这个女孩。她手掌的粗糙和指节的变形是真实的,那是长期劳作的痕迹,与她书写时那一丝不协调的规范形成了矛盾。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阮轻烟,这位制镜世家的小姐,在家族遭遇灭门惨祸后,隐藏身份,混迹于底层,直到被秦颜庇护,或者说……是利用?
他取出转魂镜,放在阮轻烟枕边。镜子靠近她时,那冰寒的气息似乎减弱了一丝,镜面上那如水纹般的波动也似乎平和了些许。阮家的血脉,果然与这邪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他只能等待她醒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天色由墨黑转为深灰,又渐渐透出些许鱼肚白。黎明终于到来,但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货栈周围的荒凉和肃杀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临近午时,阮轻烟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徐清立刻精神一振,俯身轻声唤道:“阮姑娘?阮轻烟?”
阮轻烟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是迷茫和涣散的,待看清徐清的脸和周围的环境后,瞬间被惊恐占据,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别怕,我们已经回到货栈了,暂时安全。”徐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在矿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