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怀疑这两方暗通款曲,却始终抓不到任何把柄。
现在,把柄送上门了。
可这把柄,却烫手得让他不敢去接。
“你说,粮袋里,被塞了死老鼠和腐肉?”蔡瑁放下茶杯,声音沙哑。
“是,那都伯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蔡瑁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政治倾轧,这是要他的命,要他整个蔡氏一族的命!一旦军粮被毁,军心动荡,瘟疫四起,他蔡瑁还拿什么来守这襄阳城?届时,都不用林渊的大军打过来,刘琦和蒯家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生吞活剥。
好毒的计策!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脑中无数念头疯狂交织。
这会是苦肉计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可那贼人为何不喊别人,偏偏喊出蒯家和刘琦?若真是栽赃,为何又做得如此决绝,直接用上了这等毁粮断路的毒计?
蔡瑁的脑海中,闪过近日来城中发生的种种异状。
城东的军营,有两名校尉因为口角,带着手下械斗,死了好几个人。
城西的马厩,莫名其妙死了几匹上好的战马,兽医查不出所以然。
坊间,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流言,说他蔡瑁德不配位,若非他阻拦,琦公子早就率兵为黄祖报仇,收复江夏了。
之前,他只当这些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可现在,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像一根根散落的线头,被粮仓里那致命的一喊,瞬间串联成了一张狰狞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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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早已张开,正向他缓缓收拢的大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感觉到那网越收越紧。
“来人!”蔡瑁猛地停住脚步,眼中杀机暴涨。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狠厉。
“其一,自即刻起,全城戒严!日落封门,日出启门,盘查所有进出人等,但有形迹可疑者,无论身份,一律拿下,关入大牢!”
“其二,城中巡逻军士增加三倍!所有武库、粮仓、府衙重地,皆由我蔡氏亲族部曲接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其三,命张允即刻清查全城兵马,凡与刘琦、蒯家有过来往者,全部列出名册,暗中监控!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其四,封锁太守府,府中卫士增加一倍,我的安全,由我弟蔡和亲自负责!”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接连不断地发出,果决而冷酷。
亲卫连长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襄阳城的天,要变了。
“还有,”蔡瑁的目光,投向地图上蒯家府邸的位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派我们最精干的斥候,给我二十四时辰,死死盯住蒯府!连一只苍蝇飞进去,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诺!”
随着亲卫连长领命而去,整个太守府,如同一台被唤醒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