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里,襄阳城那原本被“恐惧”的灰色雾气笼罩的气运,此刻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从城中几个代表着士族大户的光点上,延伸出无数条崭新的、代表着“抵抗”的红色丝线,它们没有连接到蔡瑁那团摇摇欲坠的气运上,而是直接与襄阳城本身的气运,交织在了一起。
这些士族,不是在为蔡瑁而战,而是在为自己而战。
有意思。
“奉孝,”林渊忽然开口,“你说,一座堤坝,是从内部被蛀空容易垮塌,还是从外部被洪水冲垮,更容易?”
一旁的郭嘉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听到林渊问话,立刻来了精神:“主公,这还用问?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起内部的背叛和猜忌。”
“说得好。”林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巨大的城池,“那就让洪水,再猛烈些吧。”
他缓缓举起手,再次下令。
“攻城!”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十几座巨大的攻城塔,在无数士兵的嘶吼声中,加快了速度,沉重的轮子碾过大地,发出隆隆的巨响。塔顶,一排排手持强弓硬弩的玄甲卫,早已蓄势待发。
塔后,那些手持巨型攻城锤的壮汉,也迈开大步,发起了冲锋。
“擂石!滚木!金汁!都给老子往下砸!往下倒!”
城墙上,蔡瑁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刚刚被强行组织起来的守军,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巨大的滚木被数人合力推下城墙,烧得滚烫的金汁,一盆盆地泼洒下去。
然而,在那些巨大的攻城塔面前,这些传统的守城手段,效果甚微。攻城塔的外部,包裹着浸了水的湿牛皮,寻常的火箭根本无法点燃。塔身坚固,滚木擂石砸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痕。
“砰!”
终于,第一座攻城塔,重重地撞在了襄阳城的墙体上,发出一声巨响。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攻城塔的顶端,一块巨大的吊板,在绞盘的带动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城墙的垛口上,搭成了一座通往城头的桥梁。
桥板的另一头,黑暗的塔楼内部,一双双闪烁着冰冷杀意的眼睛,亮了起来。
为首的一名玄甲卫校尉,身披重铠,手持一柄环首大刀,他看了一眼桥板对面那些面露惊恐的荆州兵,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踏上了桥板。
沉重的铁靴,踩在厚实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城墙上,一名负责防守这段城墙的蔡家部将,也是蔡瑁的远房侄子,他看着那名如同魔神般走来的玄甲卫,双目赤红。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荆州的好儿郎们!为了太守!为了蔡家!跟我杀!”
他嘶吼着,举起手中的长矛,迎着那名玄甲卫,第一个冲了上去。
桥板之上,两道身影,即将交错。
一场血与火的碰撞,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