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身影从正在倾斜、燃烧或爆炸的舰艇上，如同下饺子般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他们拼命地划水，只求远离那即将吞噬舰艇的巨大漩涡和下沉的吸力，祈祷着能有一丝生机游回南岸或北岸。

金陵城内外，冲天而起的烟柱，宣告着前两波打击的结束。

乌龙山、幕府山、狮子山等废墟中，幸存的鬼子士兵听着那令人肝胆俱裂的庞大机群轰鸣声渐渐向西北方向远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一股劫后余生的侥幸感，混杂着失去同袍和阵地的巨大悲痛，涌上心头。观测兵小林光一瘫坐在满是灰尘的角落，捂着流血的额头，对着身边同样狼狈的伍长涩谷说：

“伍长…声音…好像远了？他们…炸够了？”涩谷伍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八嘎…终于…走了吗？快！看看还有哪门炮能用！把伤员拖出来！”

军曹佐藤健二踢开一块扭曲的护盾碎片，对着几个灰头土脸的新兵吼道：“都别愣着！趁他们走了！快把这片清理出来！看看弹药库还有没有能用的！把没死的扒出来！”

一个新兵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同伴尸体，声音发飘：“军曹…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吧？”

老兵吉田茂靠在一块滚烫的混凝土块上，掏出一支压扁的香烟，颤抖着试图点燃。他对着天空喃喃自语：“走了…都走了…活下来了…真是某蝗陛下保佑…”

躲在相对完工地堡里的中尉伊东正人，侧耳倾听着外面。引擎声确实远去了。他长舒一口气，对着通讯兵说：“通知各残存小队…统计损失…抢救武器…注意警戒…”

伍长岛田敏行带着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从伪装网下探出头，望向天空。“安静了？”岛田疑惑地皱眉，“刚才那动静…真像地狱开门了…现在…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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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庆幸和“结束”的念头，被沉重、密集、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引擎轰鸣声无情戳破！

“嗡！！！”

那令人神魂颤栗、深入骨髓的集群轰鸣声，再次笼罩了整个金陵上空！

小林光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站起来的身体又瘫软下去，手指着西南方天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又…又来了！在那边！”他看到的，是数架低空飞行的双引擎轰炸机的轮廓。

幕府山的新兵直接吓傻了，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只会重复：“来了…又来了…魔鬼…魔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