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紧闭着,只有笔录员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陈医生断断续续、带着漏风声的供述。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陈医生肿胀变形、沾满血污的嘴艰难地开合着,吐露着霓虹人的真正目的:
他们对顾靖澜和他麾下101军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以及那些精良武器的来源,产生了近乎病态的贪婪。陈医生的具体任务有两个:
其一,调查101军医院是否在给士兵使用的药品中,秘密添加了如吗啡、苯丙胺等强力兴奋剂,以此解释士兵们超越常理的战斗意志和耐力;
其二,不惜一切代价,摸清101军那些远超当前龙国军工水平的武器装备来源,是有一条秘密的、跨越封锁线的武器运输线?还是101军内部掌握着某种未知的、能够快速制造先进武器的技术?
然而,陈医生的供述中充满了挫败感。101军对军医院药品的管理极其严密。每一瓶药水、每一盒药片,从入库到发放到各个病房,都有着严格的登记和双人核验制度。
他费尽心机,利用职务之便东挪西凑,好不容易偷偷藏匿了几箱珍贵的盘尼西林和外伤用药,准备运往霓虹作为“投名状”和进一步活动的经费。但这些箱子就像烫手山芋,至今还藏在他宿舍的床板下,一瓶都没能送出去。
至于接触101军的核心机密,部队的武器来源、军工生产点,更是连门路都摸不着。他唯一能提供给霓虹的,就是利用在医院接触伤兵和军官探视的机会,零星收集到的一些部队番号调动信息,价值极其有限。
与此同时,一份由淞沪“鹰眼”情报站发来的加密电报,被译电员用颤抖的手译成了文字,送到了刚刚离开林昭微安葬地的顾靖澜面前。电报内容冰冷残酷:
经过多方秘密查证,目前淞沪所有霓虹人控制的监狱和集中营关押人员名单中,均未发现林姓龙国夫妇。但数月前的情报碎片显示,确实有一对林姓夫妇人间蒸发,有极高概率已被秘密处决。
顾靖澜站在新堆起的、覆盖着新鲜泥土的坟茔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山间的风吹动他军装的衣角,也吹散了纸页。他沉默地伫立着,看着墓碑上刚刻好的“林昭微”三个字。他答应过救她的父母。
如今,化为了冰冷的黄土和无法兑现的空言。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世事,竟如此无常。良久,他转身,脚步踏过松软的泥土,离开了这片悲伤之地。
回到“鹰眼”基地,顾忠将陈医生签字画押、按满血指印的完整审讯记录呈报给了顾靖澜。记录最后,陈医生用歪歪扭扭、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下了一个卑微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