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师长的态度很明确。李宗宗的命令?当放屁!天塌下来有军长顶着呢!反正167师是16军的部队,又不是你李宗宗的直属!战区司令长官?不好意思,在蓝党军这套体系里,你的下属的下属,不是你的下属!
薛蔚英不仅没有改变路线,他甚至示意部队可以再放慢点速度。既然李宗宗都直接撕破脸皮下命令了,那更得悠着点走,免得真撞上鬼子或者被李宗宗抓到把柄强行干预。
于是,167师的行军速度,在薛蔚英的授意下,变得越发缓慢,几乎是在山沟里散步。
李宗宗在司令部焦灼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派出去的侦察机回报:未在官道上发现167师大部队!
“混账!!!”李宗宗气得在指挥部里破口大骂,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明白,自己这份措辞严厉的电报,在薛蔚英和李韫珩眼中,恐怕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蓝党军内根深蒂固的派系隔阂和兵为将有的陋习,在此刻成了致命枷锁。他纵然是战区司令长官,也无法直接调动、更无法在战场上就地处置一个抗命军长的嫡系师长!
而长山阵地上,鲍长义和他的弟兄们,在血与火中苦苦支撑,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他们望眼欲穿的援兵,不仅没有到来,反而在远离战场的山沟里,以一种近乎嘲讽的速度,磨蹭着走向他们注定无法抵达的终点!
一九三八年九月八号
夕阳的余晖被浓重的硝烟染成一片暗红,无力地洒在长山阵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硫磺的刺鼻气息。
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弹坑如同巨大的疮疤,扭曲的钢筋从水泥工事中刺出,残破的军装碎片和散落的子弹壳铺满了地面。随处可见阵亡将士的遗体,许多已残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