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一众高级将领和参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嘶哑:“这打的是什么仗?!啊?!”
他手指戳着沙盘上马当的位置,几乎要戳穿模型,“一个军!守着一个经营多年的要塞!一天!连一天都没撑过去?!军长!师长!在同一天!在同一场战斗里!双双阵亡殉国?!”
他胸膛剧烈起伏,抓起沙盘旁边参谋用的红蓝铅笔,在自己光亮的额头上无意识地狠狠敲了几下,发出“笃笃”的闷响:“耻辱!奇耻大辱!啊?!连之前那支孤军都不如!人家顶着波田支队,守了多少天?!他们呢?!
一天就垮了!这战斗力…这战斗力连马匪都不如!简直是给党国丢尽了脸!”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旁边作战处长手中捧着的放大镜,看也不看就重重拍在沙盘上九江的位置!玻璃镜片与红木边框撞击,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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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发呢?!”他厉声喝问,目光射向负责联络第二兵团的通讯参谋。参谋一个激灵,立刻立正:“报告委员长!张总司令正在赶往九江前线途中!”
“立刻!给他发电!用我的名义!最高等级!”头光光几乎是咆哮着下令,唾沫星子飞溅:
“告诉他!九江!是这次会战的命脉!咽喉!”他用那根红蓝铅笔的红色笔头,在沙盘九江的标识上狠狠地、反复地画着圈,力道之大,红色蜡芯都折断了一截,碎屑落在沙盘上。
“给我守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他声音拔得更高,“把波田!把27师团!把106师团!统统给我按死在九江城下!按死在长江边上!告诉他们!人在城在!城亡人亡!没有我的命令,敢退一步者,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后勤与交通的少将参谋低声对身边的作战处长说:“万幸啊…粤省还在我们手里!粤汉铁路南段畅通无阻!要是南段丢了,武昌就算守住,也成了孤城死地,那还打个什么劲?现在不一样!
铁路线就是生命线!顾长官在湾湾那一下子,真是打掉了鬼子开辟新战线的本钱!逼得他们只能死磕武昌!这九江…怕是要变成绞肉机了!”
作战处长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两支从马当和六安霍山伸出的鲜红箭头,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是啊…这就意味着,这个武昌会战,从根子上就注定了…”他顿了顿,“会比我们预想过的任何情况,都要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