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沦陷,鬼子主力正沿平汉线疾进,锋芒直指武昌!武昌卫戍部队陷于重围,犹在死守,为最后物资转运与军民撤离争取分秒!兹严令:刘、韦、覃三部,以现有兵力,于大悟构筑阻击阵地!迟滞由信阳南下之敌!”
“望诸公深明大义,戮力同心!凡畏敌不前、作战不力者,军法从事!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宗。印。”
下达命令后,李宗宗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看着地图上那三个代表残军的蓝色小点,又看向代表鬼子主力的巨大红色箭头,心中毫无奢望:“八千…一万…九千…皆是疲兵残甲…能阻敌三日…已是侥天之幸…”
他闭上眼,只盼这三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能为武昌的袍泽,挣得一线渺茫生机。
就在信阳陷落的硝烟尚未散尽之际,平汉铁路以东的广袤丘陵地带,骤然腾起遮天蔽日的尘烟!鬼子精心隐藏的战略预备队,由精锐关东军与战车师团组成的机动兵团,终于撕去伪装,露出獠牙!
这支生力军毫不停留,甚至未做片刻休整,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武昌方向全速猪突猛进!一个完整战车师团配属一个满编关东军师团!两个战车师团协同两个关东军师团,组成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
臭名昭着的第四师团慢悠悠地拖在最后。如此规模的装甲突击集群,其动向竟完全未被察觉!应山防线的士兵仍在晒太阳,第五战区司令部、武昌卫戍撤退总指挥部、第十一战区司令部对此一无所知!
应山东侧无名高地,简陋的战壕挖得深浅不一。十一月底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悬在灰白的天幕上,稀薄的阳光勉强带来一丝暖意。空气中飘散着枯草和薄霜的冷冽气味。
老兵赵大夯背靠战壕壁,毡帽盖在脸上,鼾声均匀,怀里抱着磨得发亮的汉阳造。新兵王小栓脱下破布鞋,小心翼翼挑着脚底的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几个士兵围成一圈,用钢盔当锅,煮着野菜糊糊,木勺在盔沿敲出叮当轻响。
“哎,老赵,你说上头让咱在这儿杵着…真能有鬼子来?信阳离这儿百十里呢…”赵大夯鼾声停,毡帽下闷声:“…呼…管他呢…有饭吃有太阳晒…比在黄梅被飞机追着撵强…”说完,鼾声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