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好样的!没有丢人!你们打出了龙国军人的骨气!打出了友军的威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拥挤而痛苦的区域。许多伤员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眼中流露出释然或欣慰的光芒。
那个头部重伤的独立团士兵,纱布下的嘴角似乎也微微牵动了一下。
顾靖澜继续向前查看。他走到一张靠墙的担架旁,上面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士兵。士兵的左臂齐肘以下包裹着厚厚的渗血纱布。顾靖澜俯下身,温和地问道:“小兄弟,哪里人?”
士兵努力想抬起手敬礼,但身体虚弱,动作迟缓。顾靖澜见状,脱下右手手套伸出手,想与他握手。
士兵愣了一下,看着师长伸出的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他艰难地抬起自己仅存的右臂,那手臂同样缠着绷带,手腕处竟是空荡荡的!他失去了双手!
顾靖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身后的参谋和警卫员也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痛楚。整个病房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靖澜沉默地看着士兵空荡荡的袖管和那双失去光彩却依然努力挺直脊梁的眼睛。他挺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衣领,动作一丝不苟。
接着,他面向这名失去双手的士兵,以及病房内所有能看见他的伤员,五指并拢,手臂抬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充满敬意的军礼!
他的目光坚毅而沉痛,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神,但那挺直的脊梁和肃穆的神情,无声地诉说着他心中翻涌的敬意与悲怆。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呻吟声。伤员们望着师长那庄重的军礼,有的眼中泛起泪光,有的挣扎着想回礼,有的则只是默默地看着,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伤痛都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慰藉与认可。
顾靖澜放下手臂,没有再多言。他沉默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逐一查看伤员情况,询问医疗物资是否充足。
医院里依旧嘈杂,哀嚎声并未停止,但那个无声的军礼,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顾靖澜胸中百感交集的情绪翻涌不息。
合市,101师师部。
机要室内电台“滴滴答答”声不绝于耳,译电员们埋头疾书。一份份标注着“绝密”的电报被快速呈递到顾靖澜的作战地图桌前。
顾靖澜展开最新收到的几份电文:
“山省通报:鬼子第五师团已自青岛登陆,其前锋第21旅团正向临沂方向推进!”
“藤县方向急电:鬼子第十师团已自济阳渡河沿津浦路南下!直扑我藤县方向!我守军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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