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云仰起下巴告状:“她掐我下巴!”
陶姐是北方人,个子很高,说话中气十足:“老太太绝食不吃饭,我给她喂饭。”
黎寒商看了看吴秀云的下巴,没留下印子。
陶姐不是没有轻重的人。
“为什么不吃饭?”
吴秀云不说。
陶姐回了黎寒商的话:“她跟牌友吵架了。”
吴秀云瞪了陶姐一眼,麻利地坐起来:“你知道她们都怎么说我吗?说我刻薄寡相没福气。”吴秀云扯着嗓门,说着说着开始抹泪,“都是因为你把我儿子送进去了,才害得我老年孤苦,我的命好苦。看守所那边也不让我探视,不知道政英在里面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黎政英的案子快要开庭了。
黎寒商看到饭桌上有饭菜:“祖母吃午饭了吗?”
“我儿子在受苦,我怎么咽得下去饭。要是你能写份谅解书,你二叔或许——”
黎寒商语气温和地打断:“既然家里的饭菜不合祖母的胃口,那我联系安定医院那边,安排您过去住几天。”
吴秀云脖子抻直,一口气哽住:“你!”
安定医院可是精神病院。
周辽的奶奶还住在那,要是她这个仇人也住过去……还不得少活十年。
吴秀云气吼吼地坐到饭桌上,拿起筷子,一边扒饭,一边哭丧:“老头子,你把我带走吧,我不活了。”
还吃得下,那问题应该不大。
黎寒商起身,拿着茶叶的盒子上楼。
陶姐去厨房把汤端过来:“老太太喝点汤吧。”
“我不喝!”
陶姐面不改色地捏住吴秀云的下巴,一勺下去。
陶姐上一个主顾是个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头,每天吃饭都要闹,她喂饭的本事早就锻炼出来了,保管不噎着呛着。
吴秀云怒气冲天:“你这个泼妇!”
陶姐继续喂。
一口饭,一口汤。
随便骂,反正是寒商小姐给工资。
蒋俊慈的房门紧闭,黎寒商敲了敲门。
“进。”
门没上锁,黎寒商提着东西进去。房间里常年点香,有一股散不尽的檀香味。味道有些奇特,很醇厚,柔和绵长。
蒋俊慈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正在阅读,她没有放下书,只是抬了头:“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
黎寒商把带来的茶叶放在桌上。
“我来送年礼。”
她跟蒋俊慈虽然不亲近,但对方毕竟是长辈。
蒋俊慈的鬓边又添了新的白发:“贺兰时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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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你父亲那么疼爱你,在地下也可以安心了。”她只说了这几句,然后继续看书。
过了年蒋俊慈也才四十七岁。在黎寒商儿时的记忆里,继母很美,也很骄傲,端正凛然、高贵大气,是蒋家的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