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商是摄影指导,这场由同事谢云易掌机。
“一号镜头,再拉近一点。”
机器调整好,一切准备就绪,三点正式开拍。
但……状况百出。
因为有镜头在,师傅们都不自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表情尴尬,视线乱飞。
有位师傅还摔了一个模型,还好不是真的文物。
“贺老师,您能不能……”谢云意语气已经很委婉了,“适当地说点话?”
从机器开机到现在,贺兰时一个字没说。虽然这张脸很抗打,但不说话素材就太少了,后期不好剪。
贺兰时看向镜头,难得的,表情有点茫然。
谢云意解释说:“虽然我们后期也会有旁白配音,但最好还是不要一直不说话。”
贺兰时还是没说话。
旁边倒是有个话痨——程南,从开拍嘴就没停过:“我老师平时就是这样,不爱说话。要不我多说点?我唱个歌也行。”
谢云意:“……”
难办。
“我应该说什么?”
贺兰时开口了,镜头立马推过去,发现他目光看着一处。
突然被贺兰时看着的黎寒商稍愣了一下,才回答:“跟工作有关的都可以,就按照你平常的习惯来。”
“好。”
他指出学生所做模型的问题,每一处都指点了,再让他重做。
原本还嘻嘻的程南:“……”
不嘻嘻了。
贺兰时手头正在修这件文物出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经过了三个师傅的手,还差一条冲线。用喷笔遮盖住伤痕,会破坏瓷器原本的喷漆。他打算做高修,用树脂胶灌入缝隙。
冲线是修复的专业术语,其实就是陶瓷破裂后折射产生的阴影,要无痕修复,就要反复调整胶的配比,满足瓷器的折射率。
贺兰时工作的时候,还是不习惯说话,这些专业解释是程南在补充。
“贺老师。”谢云意边拍边调整角度,“脸转过来一点。”
贺兰时被点名了才抬头,却没有看拍她的谢云意,而是毫无偏移地看向黎寒商,目光像在征得她的准许。
黎寒商说:“往左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