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闻言,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感觉苏清鸢的策略过于“怀柔”,在当下急需立威的时刻,显得有些迂缓和不切实际。“清鸢!”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乱麻需用快刀!此时示弱,便是示怯!各地观望者众,若漳州之事不能迅疾果断处置,必有效仿者!届时烽烟四起,改革大业将毁于一旦!朕岂能坐视?”
“陛下!绝非示弱,而是谋定后动!” 苏清鸢据理力争,“快刀斩乱麻,若斩不断,反伤己手!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则民心焦矣!……”
帝后二人,一个着眼于立威维稳,强调效率与震慑;一个着眼于争取民心,强调策略与根基。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语气也愈发激烈。这是他们自并肩作战以来,第一次在重大决策上出现如此公开且尖锐的分歧。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轻易插言。最终,会议不欢而散。
中宫夜话,冰释前嫌
接下来的两日,沈砚与苏清鸢陷入了执政以来的首次“冷战”。沈砚独居乾清宫,批阅奏章时眉头紧锁;苏清鸢则待在坤宁宫,反复推演各地报上的情况。宫中气氛压抑,连内侍们都小心翼翼。
沈砚心烦意乱,他深知苏清鸢的才智与远见,也明白她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漳州的乱象和王魁的请战书,如同芒刺在背。深夜,他屏退左右,独自在殿中踱步,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苏清鸢的话——“火候过了,则民心焦矣”。他想起当年在青牛谷,若非苏清鸢劝他不可滥杀降卒,何以能迅速收服人心?想起渡黄河前,若非她坚持策反内应,又如何能减少无数伤亡?她的目光,似乎总能看到更深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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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长叹一声,心中有了决断。他并未传旨,而是换上常服,只带两名贴身侍卫,悄然走向坤宁宫。
坤宁宫内,苏清鸢亦未安寝,正对灯查看漳州及周边郡县的舆图与户籍资料。听闻皇帝驾到,她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平静,起身相迎。
沈砚挥手屏退宫人,走到她面前,看着灯下她略显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眸,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疼惜。他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清鸢,还在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