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她在做什么,也没有对她的分析置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沉默的磐石,用存在本身告诉她——我在。
时间在烛火的噼啪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夜渐深,寒意愈重。苏清鸢不自觉地拢了拢有些单薄的衣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沈砚见状,无声地起身,拿起自己那件半旧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肩头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重量让苏清鸢微微一怔,抬起头,正对上沈砚深邃而温和的目光。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夜深了,寒气重。”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日里更加柔和。
苏清鸢心中一暖,那股因高度集中精神而带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驱散了几分。她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倦意的弧度:“多谢沈大哥。”
她端起那碗已经变得温热的粗茶,轻轻呷了一口。微苦的茶汤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有些干涩的喉咙舒适了许多。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枯坐了近两个时辰。
“我料想,赵德昌下一步,恐有更激烈之举。”她放下茶碗,将地图转向沈砚,指着上面的几处标记,将自己的分析和担忧娓娓道来。
沈砚凝神细听,目光随着她的指尖在地图上移动,不时微微颔首。她的预判与他的担忧不谋而合,甚至考虑得更为细致。待她说完,他才沉声道:“你所虑极是。我已命王魁加派暗哨,并准备了沙土和水缸以防不测。疏散路线,明日便按此图安排人手熟悉演练。”
他的肯定和支持,让苏清鸢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落了下来。有他在,仿佛再大的风浪,也有了与之周旋的底气。
精神一旦放松,连日积累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苏清鸢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握着笔的手指也渐渐松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