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校场与议事区。 在谷地中央最开阔处,平整出一块场地,用于护谷队操练,以及日后集会议事。”
规划清晰明了,考虑周详,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安排好了公共区域,接下来便是最关乎各家利益的住处划分。
这时,苏清鸢站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张粗略标记了已勘探区域的地图,声音清越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沈大哥已定下大略,这居住区的具体划分,便由我来主持,力求公平,让大家尽早安居。请各家户主前来。”
人们立刻围拢过去。苏清鸢依据各家人数多寡,在坡地上划出大小不等的宅基地块。她心思细腻,考虑到家有老人的,便分给坡度更缓、便于行走的位置;家里孩子多的,则靠近溪流稍远些,免得孩童玩水出险。她处事公道,言语温和,即使有人对分到的地块略有微词,在她几句人情入理的解释下,也大都心悦诚服。
人群之中,苏清鸢看似随意地指挥着:“王大哥,你家人口多,便住这块稍大的。李婶,您腿脚不便,这块地平坦……张叔,您家就在此处……”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看似无意地移动,最终,在靠近坡顶、视野极佳、且能最先享受到清晨阳光的两块相邻土地上,停下了动作。那里位置清静,可俯瞰大半个山谷,又离溪水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砚,语气自然得如同讨论天气:“沈大哥身为首领,事务繁杂,需一处相对独立安静之所,便于处理事务,也便于护卫。我看坡顶那处便很好。我既忝为军师,协助沈大哥理事,住处亦不宜过远,以便随时商议。旁边这块地,于我正合适。”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最好的位置之一划给沈砚,是因他首领的身份和安全考虑;将自己划在旁边,则是出于“便于商议公务”的绝对正当的理由。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然而,当她的话音落下,围观的众人先是微微一静,随即,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善意的笑容。尤其是王魁,这个粗豪的汉子更是咧开大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人悄悄拉了下衣角,硬生生忍住,但那促狭的眼神却在沈砚和苏清鸢之间瞟来瞟去。
沈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苏清鸢。火光跳跃下,她白皙的侧脸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虽强作镇定,但那微微颤动的长睫,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