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丰收,是好事,是各位乡亲和老天爷一起努力的结果。大家想多分点粮食,改善生活,心情我理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把大部分粮食都分下去,吃进肚子里,穿在身上,公仓只剩下一点种子和所谓的‘应急粮’,万一……我是说万一,今年夏天,蝗虫过境,颗粒无收呢?”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蝗灾?不少人脸色瞬间白了。逃荒路上,那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境后赤地千里的惨状,瞬间浮现在眼前。
“或者,”沈砚的声音继续冷静地响起,却带着一股寒意,“今年夏天,北地大旱,河水断流,我们这青牛谷的山泉,还能像现在这样流淌吗?”
干旱的恐怖,同样刻骨铭心。
“再或者,”沈砚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在场每一位,“不是天灾,是人祸!如果有强大的敌人,不是黑风寨那样的流寇,而是成千上万、装备精良的军队,围困了青牛谷,一围就是三个月、五个月,甚至一年!到时候,我们各家各户缸里那点粮食,能吃几天?吃完了之后,是易子而食,还是开门投降?”
“人祸”二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心头。乱世之中,这绝非危言耸听!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刚才要求分粮的兴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就连石虎,也攥紧了拳头,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只想到眼前弟兄们吃饱训练,却没想到可能面临的绝境。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已经开始泛绿的谷地,沉痛地说:“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开荒种地,建立规矩,训练护谷队,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过一个肥年,然后听天由命!是为了长久地活下去,是为了无论外面是风是雨,是灾是乱,我们青牛谷,都能有一方净土,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就不能只看眼前,必须深谋远虑!我们必须建立战略储备!”
“战略储备?”福伯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对,战略储备!”沈砚解释道,“这不是平时应急的粮食,而是关乎谷地生死存亡的最后底牌!这笔粮食,除非到了山穷水尽、关乎存亡的时刻,否则绝不动用!它要能保证我们全谷的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被围困、遇大灾——也能支撑至少一年,甚至更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清鸢此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砚哥所言极是。诸位可还记得前朝是如何覆灭的?并非一朝一夕,而是连续数年天灾人祸,国库空虚,仓廪无粮,最终民心离散,军队溃散。我们青牛谷,绝不能重蹈覆辙。这战略储备,就是我们谷地的‘国库’,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