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低声道：“砚哥，看来谷中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这恐怕只是第一批。”

沈砚面色凝重：“是啊。接纳，意味着要分出口粮，增加负担，也可能混入奸细或带来不稳定因素。但不接纳……”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眼神绝望的妇孺和老弱，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乱世之中，见死不救，非他所愿，也违背了他建立青牛谷的初衷。

石虎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元帅，娘娘，查过了，身上没藏兵器，看样子确实是逃难的。就是……人有点多，咱们的存粮……”

沈砚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沉声道：“先给他们些水和吃的，让他们在谷外阴凉处休息。此事，需从长计议。”

命令下达，护谷队员端来几桶清水和一些杂粮饼子。那些流民如同饿狼扑食般抢过食物，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下，看得周围的护谷队员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议事堂内，核心几人再次齐聚，气氛却比往日更加严肃。

“元帅，娘娘，此事需慎重啊！”一位负责粮仓的管事率先开口，面带忧色，“咱们谷中粮食虽有些结余，但也是精打细算，方才够用。这突然多了二十多张嘴，而且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来？万一……”

“王管事所言极是。”另一位老者附和，“人心隔肚皮，咱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若是混进了歹人，或是有人好吃懒做，带坏了谷中风气，岂不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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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抱着胳膊，瓮声道：“俺看他们可怜是真，但规矩不能破。咱们青牛谷不是善堂，不能谁来都收。得立下规矩！”

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半，主要是担心粮食压力和安全问题。

沈砚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苏清鸢：“清鸢，你怎么看？”

苏清鸢沉吟片刻，清澈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而清晰：“诸位所虑，皆有道理。粮食是根本，安全是底线，此二者，绝不可动摇。”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然而，诸位可曾想过，青牛谷要长远发展，仅靠我们现有的人口，是否足够？开垦更多的荒地，需要人手；扩建屋舍工坊，需要人手；壮大护谷队，更需要忠诚可靠的兵源。人口，亦是重要的资源。”

“再者，”她语气沉凝，“我等在此安享太平，而谷外皆是易子而食的惨剧。若我等见死不救，紧闭谷门，与那见我们落难而驱赶我们的富户豪强，又有何异？我们建立青牛谷的‘规矩’，难道不包括‘互助’与‘仁恕’吗？若失却了这份仁心，青牛谷与外面的乱世，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她的话，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尤其是那句“与外面乱世有何异”，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沈砚此时开口，一锤定音：“清鸢说得对。人，要救。但规矩，更要守！我们不能盲目接纳，必须立下章程，择优而取，方能既存仁念，又不损根本。”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我意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