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春妮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小姑娘挎着个竹篮,小脸晒得通红,我爹让我给你送凉茶!
陆远接过竹筒,清凉的草药香顿时驱散了暑气:谢谢。你爹今天没上工?
去县里卖药了。春妮压低声音,那株参...真的卖五十块?
陆远笑而不答。那株野山参确实值这个价,但他早和陈老栓说好,卖的钱对半分——毕竟参是他从黑市买来栽赃的。
对了,春妮突然想起什么,你大伯母刚才去我家闹了,说我爹讹人...
然后呢?
然后我爹把参拿出来给她看,春妮得意地说,她就不吱声了!那参须子完整,一看就是老山货!
陆远点点头。这步棋他走对了——大伯母是个精明的,看到真货就知道儿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阳西斜时,劳改队伍终于收工。陆志强瘫在田埂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他的手上全是血泡,衣服被汗水浸透,浑身散发着粪肥的臭味。
今日工分。陆远挨个宣布,张三,十分;李四,十分...陆志强,五分。
凭什么!陆志强挣扎着坐起来,我干了一整天!
质量不达标。陆远指了指他施过肥的田,粪没浇匀,还得返工。
陆志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他负责的那段稻田,有的地方粪肥堆积如山,有的地方却一点没浇到。
你...你故意的!他红着眼睛扑上来,却被李铁柱一把按住。
再加罚十工分!李铁柱厉声道,袭击记分员,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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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志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陆远平静地与他对视,心里清楚,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回村的路上,张小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远哥,听说没?你大伯要把自行车卖了赔钱!
陆远挑了挑眉。那辆牌自行车是大伯的心头肉,平时擦得锃亮,连陆志强都不让碰。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下午。张小山吐着烟圈,我爹在供销社看见他了,跟人讨价还价呢。
陆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大伯这次是真急了,连命根子都舍得卖。不过这也意味着,陆志强的怨恨会更浓...
第二天清晨,陆远去医院接父亲出院。经过一周的治疗,父亲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右腿永远失去了,但至少命保住了。
爹,慢点。他小心地扶着父亲坐上借来的板车,咱们回家。
李桂兰抱着小花坐在另一侧,脸上是久违的笑容。自从分家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咳嗽都少了。
板车缓缓驶过田间小路,引来不少村民驻足观望。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陆远注意到,人群里没有大伯一家。
小远...父亲突然开口,你大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