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的轰鸣如利剑破帛,在浓夜的墨色里劈出一道刺耳裂口。身后种植园的嘶吼如附骨之疽,化不开的危机感浸过寒潭的玄铁,带着刺骨凉意死死黏在后背。
我们本想头也不回地冲出这片被诡异力量啃噬的焦土——变异大鹅铁羽扫过的劲风仍在耳畔呼啸,掌心被啄破的伤口正汩汩渗着暗红血丝,每一寸肌理都浸着凶兽追击的战栗,像有无数冰虫在皮下窜动。灵植园的草木气息里,分明裹着噬骨的腥甜,那是生命被撕碎的味道。
可理智的堤坝,终究抵不过末世饥馑的洪峰,轰然崩塌。
谁还记得鸡蛋是什么滋味?温润的蛋白裹着溏心蛋黄,入口便是鲜汁迸溅的醇香,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压缩饼干与苦涩野草中,被岁月磨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更何况,大鹅扑来的刹那,家禽群中那些躲在母鸡羽翼下的小鸡仔们,像一团团滚落在枯草间的金绒球,嫩黄绒毛上缀着星点草屑,叽叽喳喳地东躲西藏,连颤巍巍的小步子都透着憨态可掬的鲜活。在这万物凋敝、生灵涂炭的末世里,这样纯粹的生命力,比任何黄金宝藏都更勾魂摄魄,比任何药剂都更能唤醒心底的热望。
“不能就这么走!”我猛地攥死车把,强化后的力道竟让冰冷的金属车把拧出几道狰狞弧度,指节泛白如霜,“小鸡仔能活,说明这里的鸡蛋能孵!我们得试试!”
周楠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扫过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那是变异大鹅暴怒的轮廓,羽翼扇动的狂风已掀动他的衣角。喉结狠狠滚动片刻,他咬牙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铁屑般的硬度:“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我已翻身下车,身形弓如蓄势的猎豹,贴着地面与作物的浓影,如鬼魅般迂回潜行向家禽聚集的空地。多多紧随其后,喉咙里憋着低低的呜咽,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锁着那几只乱窜的小鸡仔,四肢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可就在我即将掠过田垄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鸡群中窜出,如离弦之箭般钉在身前!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寻常的公鸡!鸡冠红得如燃沸的血珠,脖颈羽毛根根倒竖如钢针,缀成一副青铜铠甲;尾羽展开如鎏金墨扇,墨绿与金黄交织的羽尖泛着冷冽金属光;尖利的喙弯曲如淬毒铁钩,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它显然是鸡群的守护者,此刻昂首挺胸如临阵将军,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吼,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铁甲护卫,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小心!”周楠的警示声刚划破夜色,那公鸡已猛地扑起,尖喙如箭直戳我的面门,锐响划破夜风。我下意识侧身躲闪,强化后的速度让我险之又险避开,可脸颊仍被它翅膀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像被砂纸擦过。不等我站稳,身后的变异大鹅已挣脱牵制,铁翼扇动着冲来,与公鸡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一时间,铁羽翻飞如暴雪,尖喙寒光如冷星,将我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母鸡趁机张开翅膀,如撑开的坚韧盾牌将小鸡仔护得密不透风,脖颈绷紧如拉满的弓,发出尖锐的警告声,像碎玻璃划过人的耳膜,刺耳又决绝。多多见状,立刻扑向公鸡,修长的身躯灵活地避开尖喙,尖利的牙齿咬向公鸡的翅膀,却被对方坚硬的羽毛弹开,反而被公鸡一脚蹬在肩头,摔出半米开外,尘土四溅。
“多多!”我心头一紧,体内强化的力量瞬间如火山喷发,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冲来的大鹅。“咚”的一声闷响,大鹅被打得连连后退,翅膀扑腾着掀起满地枯草。我趁机侧身,朝着鸡群扑去。可那公鸡反应极快,再次扑起,尖喙死死啄住我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传来,像有钢针在扎。我反手抓住公鸡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骨,可它的脖颈坚硬如铁,疯狂挣扎间,爪子在我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鲜血瞬间渗出。